近年来,随着高层住宅的普及,有人提出只需推行一项政策,便能激发许多潜在购房者的兴趣,那就是全面倡导独栋住宅。因为大多数人对高层住宅的不满与日俱增。那么,这种观点是否合理呢?让我们深入探讨一下。
对于购房者而言,最迫切的问题除了高昂的房价外,就是对未来房产贬值的忧虑,担心他们的房子最终会成为毫无价值的消耗品。高层住宅的一个显著缺陷是,当其年龄达到三四十年时,若不进行大规模维修,几乎无法居住。而要拆除这些老旧住宅,往往需要全体业主的共同协商,这便成为难题。试想,当时机来临时,又有谁会愿意接手这类老楼呢?
或许现在对此感受不深的人并不少见,因为我国的高层住宅大多数是2001年以后兴建的,尚未进入老化阶段。其他国家如日本,早已对此问题有所体验,他们对陈旧的高层住宅甚至冠以“大件垃圾”之称。日本是首先试图解决高层住宅老化问题的国家之一。在房地产泡沫期,他们亦热衷于发展高层建筑。从上世纪70年代到90年代,日本经济飞速发展,建造了大量高层公寓,正好与这些建筑的修缮期相重合,问题遂集中浮现。日本国土交通省曾调查发现,逾七成的业主委员会承认,公共维修基金无法支撑大规模的物业整修。
一栋超过20层的公寓,在电梯更换、外墙翻新和消防系统改造等方面,费用常常高达上亿日元,摊到每户身上便是数十万甚至上百万日元。然而,这些老旧小区内往往有很多退休老人,他们依赖于微薄的养老金,根本无力承担这些费用。业主间无法达成重建共识,实际情况是,有些业主失联,有些移民国外,还有些不断拖延,整个重建进程因此停滞不前。对于200户以上的大型高层小区而言,最终能成功重建的仅占一成,户数越多,协调难度越大,成功率便越低。因此,许多高层住宅渐渐成为负资产,房价年年下滑,然而物业费、维修费用和固定资产税却从未减少。一些业主不仅不能出售房产,反而需要为处理这些房子付出额外的代价,因此民众称这些老公寓为“大件垃圾”。
高层住宅的价值每年都在下滑,传给子女所剩无几,最糟糕的情况则直接变为负资产。再过20到30年,我国的高层住宅将逐步进入老龄化阶段,届时市场上会有大量老旧高层同时出现,而谁又愿意接手?年轻购房者通常更喜欢新房,老旧高层若无必要修缮,根本没法居住。有观点认为,老房子仍有拆迁的可能,但实际上大部分拆迁属于大规模城市化阶段的产物,这一阶段如今已过去。曾经我们认为老旧小区因拆迁能获利,实际上却主要是针对低楼层建筑,因拆迁后可用地增多,住户与开发商皆可获益。时至今日,面对的20层、30层高楼,想要按以前的模式期待拆迁获利,基本上不可能。
即便存在拆迁的机会,从开发商的角度来看,拆除高楼的成本要远高于在空地上新建。拆除过程中需要进行周边防护、降低粉尘、清运大量建筑废料,并确保周边建筑的安全,这些开支累加起来远高于平地建设。如果无法通过增加楼层来赚差价,谁愿意做这样的赔本生意呢?因此,老旧高层住宅几乎断绝了拆迁获利的机会,最多只能大幅折价出售给开发商,而这也是需要全体业主同意的。
面对无法拆迁的情况,几百户业主集资自拆重建似乎更为理想。但在现实中,这种协调也极其困难。现有小区即便是较小的维修,常常因为意见不合而困顿不前。例如,装一个电梯,五六层楼十几户人家,低层住户可能觉得没必要出资,甚至认为费用过高;有的业主常年在外联络不上,最终拖延数年也无法完成。对于一栋20层高楼,几百户人家更容易因为费用的分摊而造成分歧,面对数百万甚至千万的维修费用,业主们各有困难。
这个时候,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了。有的业主愿意出资,但许多人靠退休金生活而无力承担;还有业主因房产出租外出,完全不关心小区事务;部分房产是继承来的,产权关系不清。如此情况下,只要有一小部分人反对,整个修缮计划将陷入僵局。因为外墙、电梯、主水管、主电缆等设施都是整栋楼共同使用,单靠某户的资金无法进行整体修缮。
不得不提的是,买房时交纳的维修基金,实则远不足以应对将来的维护需求。一般情况下,购房时的维修基金仅相当于总房款的2%左右,虽然看似是一笔不小的金额,但经过多年使用和维修后的消耗,远不能支撑所有费用。电梯的正常使用寿命大约是15到16年,每部电梯数十万,整栋楼若要更换多部电梯则是一笔巨额支出。同时,外墙和保温层因风吹雨淋而在二三十年后也开始出现问题,全栋楼的翻修费用又是一笔不菲的支出。
当房子进入三四十年的阶段,主体结构需要加固,修缮费用的无边无际已是不争的事实。有研究表明,几十年内一套高层住宅的维修费用可占初始房价的30%左右。近年来,很多小区在仅仅十几年内便开始动用大笔维修基金,等真正进入中老年期时,原本的资金或早已消耗殆尽,剩下的缺口只能由业主们补上。如果不补充资金,房产将逐日贬值,住户的安全受到威胁,若想出售也会得不到相应的价值,最终只能将房子束之高阁。
要想进行推倒重建,就更是难上加难。小区不可能单独拆除一栋楼进行重建,因为这样的过程必然会影响到同小区其他建筑,协调整个小区的住户几乎无疑是一个艰难的任务。实际上,高层住宅的理念起源于法国,虽然在当地饱受诟病,但在日本和香港却得到推广。进入大陆房地产开发早的正是来自香港的企业,因此我们的房地产模式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形成的。